第53章 信息量巨大的初次对话

合宿的第一天，所谓的野外考察，本质上是一场被精心包装过的，强制性的社交活动。

学生们被鼓励自由分组，美其名曰“培养自主性和团队协作能力”。

实际上，只是将现充团体和边缘人物，进行了一次物理上的，重新划分。

卡尔选择了最偏僻的一条路线。

一条地图上只用虚线标注，备注着“路况复杂，不建议非专业人士进入”的小径。

他需要安静。

人群的喧嚣，那些无意义的对话和浮夸的表情，对他来说，是一种持续的，低强度的噪音干扰。

会影响他那台始终处于待机状态的，战争机器的运转。

森林深处。

空气冰冷而纯粹，带着雪松和泥土混合的气味。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针叶，在厚厚的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世界被简化成了最基本的元素。

白色的雪，黑色的树干，沉默的风。

卡尔在一处被冰封的溪流边停下脚步。

他没有欣赏风景。

他只是在确认，这里是否足够偏僻，足够安静，不会有“平民”误入。

他的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同样是踩雪的声音，但节奏和落点，与他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经过了精密计算的，将自身存在感，削减到最低的步伐。

卡尔缓缓的，转过身。

溪流的另一边，同样站着一个人。

那个在开营仪式上，与他对视过的，气息异常的少年。

绫小路清隆。

他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活动服，脸上是那种最普通，最没有记忆点的表情。

他就像一颗被随意丢进雪地里的，普通的石头。

但他周围的空气，是凝固的。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

两人隔着冰封的溪流，遥遥相望。

没有打招呼。

没有寒暄。

像两尊沉默的雕像，在审视着对方。

最终，是绫小路清隆先打破了沉默。

他用一种平淡到近乎于陈述的语气，开口。

“这里的环境，很适合进行‘筛选’。”

他的声音不大，穿过冰冷的空气，清晰的传入卡尔的耳中。

卡尔的眼睛，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寂静的黑。

“筛选的前提，是拥有足够多的，可消耗样本。”

他回应道。

声音同样平静，不带任何情绪。

像两台计算机，在交换着彼此数据库里的，核心代码。

对话，就此展开。

一场信息量巨大，却又没有任何实际内容的，初次对话。

他们没有问对方的名字。

没有问对方的学校。

甚至没有谈论这次合宿本身。

他们谈论“效率”。

“目标”。

“代价”。

“工具”。

这些冰冷的，抽象的，不该出现在两个高中生口中的词汇，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沟通语言。

“过早的暴露目标，会增加不必要的变数。”绫小路说。

“变数本身，也是一种可利用的资源。”卡尔回应。

“资源的价值，取决于操控者的能力。”

“能力，最终要通过结果来证明。”

他们的对话，与其说是在交流，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精神层面的武装对峙。

彼此都在用最简洁的语言，试探着对方的思维边界，评估着对方的危险等级。

绫小路清隆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意外”的情绪。

他来自白屋。

一个将人类，当作实验品，致力于制造出全能天才的，冰冷设施。

在那里，他学会了将一切事物，都量化成数据和达成目标的手段。

他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是一个脱离了常规人类情感范畴的，最高杰作。

但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身上的那股气息，比白屋里任何一个教官，都更加纯粹，更加危险。

那不是通过训练和教育，被塑造出来的“非人”。

而是在真正的，血与火的筛选中，被锤炼出来的，绝对的，生存本能。

就在这时，第三个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区域的，诡异平衡。

一个少女，出现在了森林的边缘。

黑色的长发，精致的五官，气质冰冷，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堀北铃音。

她找到了脱离队伍的绫小路，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但当她看到溪流对面的卡尔时，她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锐利的眼睛，猛地一缩。

一股源自于生物本能的，强烈的，危险预警，瞬间贯穿了她的全身。

让她汗毛倒竖。

她警惕的，看着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