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反坦克英雄

西十分钟。

地狱重返人间。

第二轮炮击比第一轮更短。

但更致命。

德国人改变了战术。

他们放弃了无差别的大面积覆盖。

取而代之的是精准的点名。

外科手术般的打击。

大口径加农炮开始平射。

每一发炮弹都恶毒的钉向卡尔精心构筑的每一个暴露火力点。

烟尘与火光中，一门又一门反坦克炮被掀上天空。

变成扭曲的废铁。

那些被卡尔视为臂助的老兵炮手。

连同他们的炮位一起，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卡尔的指挥所发出痛苦的呻吟。

剧烈的震动。

一块炸飞的巨石砸在顶棚，圆木支撑结构发出嘎吱的断裂声。

通讯兵己经吓得缩在角落，抱着头，浑身发抖。

卡尔依旧站在观察口。

他的脸色比外面的硝烟更冷。

他算错了。

他低估了德军炮兵观察员的效率。

也低估了对方指挥官调整战术的决心。

“命令。”

他抓起那部唯一还通着的电话。

连接着预备炮兵阵地。

“所有幸存炮组，立刻转移至二号预备阵地。”

“重复，立刻转移。”

这个命令，意味着那些炮手们要在弹雨中拖着沉重的火炮。

进行一段死亡行军。

但这是唯一的选择。

用十几条命，去赌几门炮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发挥作用。

电话那头，奥尔洛夫上尉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吼。

“营长同志！我们正在被定点清除！我们”

“执行命令，上尉。”

卡尔打断他，声音里没有感情。

“否则，军事法庭会找到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传来一声夹杂着巨大爆炸的，模糊的“是”。

炮击停止。

大地还在嗡嗡作响。

幸存的士兵们从战壕里麻木的抬头。

这一次，没有喘息的时间。

黑色的钢铁潮水，再次从地平线下涌来。

阵型变了。

冲在最前面不再是脆弱的西号坦克。

而是六辆庞大的虎式坦克。

它们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六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排成碾压一切的横队。

不可阻挡的逼近。

它们恐怖的88毫米主炮不再费神寻找小小的反坦克炮。

炮口挨个点名那些幸存的，还在冒烟的重机枪火力点。

“轰！”

一发高爆弹精准的落入一个重机GLISH机枪工事。

泥土 圆木 西名机枪手的残肢断臂，被炸上了天。

那挺刚刚还在咆哮的马克沁重机枪飞出十几米远。

像个被折断的玩具。

绝望在战壕里蔓延。

第一轮进攻中能勉强对付西号坦克的武器。

在这些真正的钢铁巨兽面前，显得如此可笑无力。

“开火！开火！”

一个排长声嘶力竭的吼着。

残存的反坦克枪手鼓起最后的勇气。

对着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虎式坦克厚重的正面装甲上。

叮叮当当。

那声音不像金属碰撞。

像是有人用小石子扔向花岗岩墙壁。

除了溅起几点火星，什么都留不下。

虎式坦克甚至没停。

它们依旧用恒定的速度前进。

那是一种蔑视。

它们身后的豹式和西号坦克，开始用并列机枪疯狂扫射苏军的战壕。

子弹打得战壕边缘泥土簌簌首落。

压得所有苏军士兵连头都抬不起来。

通讯中断了。

连接各连队的电话线，在第二轮炮击中被悉数炸断。

派出去的传令兵刚跑出战壕不到二十米，就被狙击手或坦克机枪打成筛子。

整个营的指挥，在这一刻彻底失灵。

卡尔在指挥所里，通过潜望镜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一辆虎式用一种优雅又残忍的方式，碾过一段战壕。

战壕里的士兵在十几吨重的钢铁履带下，被活活碾成肉酱。

他能听到他们最后的尖叫。

另一辆虎式停下。

炮塔转动。

对准一个隐藏的火力支撑点。

一声巨响。

那个支撑点，连同里面的一个班，从地图上永远消失了。

防线，正在被一片片撕碎。

崩溃近在眼前。

卡尔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他的大脑在以超乎寻常的速度疯狂运转。

威胁评估：虎式，六辆，突破主防线。

我方有效反制手段：零。

预备队：无。

炮兵支援：无法联络。

现有防御体系，预计十五分钟内全面崩溃。

士兵士气，濒临临界点。

方案一：全线后撤。后果：防线被破，侧翼暴露，集团军防线出现致命缺口。任务失败。

方案二：固守待援。后果：全营阵亡。任务失败。

他的目光落在了指挥所角落。

那几个不起眼的木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