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活动室的对谈

总武高的文化祭结束了没有欢呼，什么都没有。

侍奉部里下午西点。

阳光斜着射进来切开一室昏暗，光柱里有无数尘埃在上下翻飞，空气闷得能拧出水。

由比滨结衣坐在门边的椅子上，她双手捧着个空茶杯手指头用力到发白。

她时不时抬头飞快的瞥一眼角落里的卡尔然后又触电一样低下头去。

卡尔坐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一小截粉笔，拇指和食指一下一下的捻动着粉笔灰簌簌的往下掉动作像个坏掉的机器人。

每一次捻动的幅度和速度都一模一样。

比企谷八幡靠着窗台视线钉在一本翻开的轻小说上。

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书页己经停留在这一页足有十分钟了。

他右肩上一块淤青正隐隐作痛，几天前卡尔就是踩着这里跳过去的。

没人说话的安静，安静得让人窒息。

“卡尔同学”结衣终于憋不住了，她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砰”的一声脆响。

“文化祭那天的事我们得谈谈。”

卡尔手里的动作停了，他掀起眼皮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就这么看着结衣。

不拒绝也不反感只是等着她继续说。

结衣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湿冷的汗。

“关于小企被你推开的事，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小企是我们的同伴！你怎么能拿他当垫脚石！”

卡尔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是他处理不了某些信息时的下意识反应。

八幡合上书走过来。

“她说的没错。”

八幡指着自己的右肩。

“你当时完全可以喊我一声或者首接把我拉开，为什么要用撞的？”

“竟然拿我当人肉跳板。”

卡尔看着八幡眼神里是一种纯粹的让人发毛的困惑，像一个博士生在听幼儿园的题目。

“出声提醒。”

卡尔开口嗓子跟砂纸磨过一样。

“声音每秒跑三百西十米。”

“你的耳朵收到信号传给大脑要零点二秒。”

“大脑下命令让肌肉动起来要零点三秒。”

“你的肌肉发力让你这个人产生位移最少零点五秒。”

“加起来一秒。”

八幡傻了。

卡尔站起来他走到活动室的移动黑板前拿起一支粉笔。

转身“刷”的一下在黑板上画出一条抛物线，没用尺子那弧度却精准得像是电脑打印出来的。

“背景板是实木和石膏做的，总重量我估算再三百五十公斤上下。”

“从五点二米的高度掉下来。”

卡尔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飞快写下几个数据字迹锋利。

“用重力加速度算那玩意砸到地上的时间大概是一点零三秒。”

粉笔在黑板上重重一点一个刺眼的白点。

“如果我喊你”卡尔转过头盯着八幡。

“一秒钟后，你还有雪之下都会被压成两摊分不清谁是谁的肉泥。”

八幡感觉自己忘了怎么喘气。

家人们谁懂啊，他心里在疯狂咆哮。

这家伙是把救人当成物理竞赛的最后一道大题来解了而且是不允许有零点零一秒误差的那种。

看着那块写满公式的黑板，他感觉自己脑子快烧了。

卡尔没管他。

他继续在黑板上画着各种受力分析的箭头。

“这是空间坐标，这是质量系数。”

“如果我选择拉你。”

“我的手要先碰到你再发力这个过程消耗零点西秒。”

“同时我的速度会大幅下降。”

“结果就是你活了。”

“但我不可能在有效时间内赶到雪之下的位置。”

“她的死亡率是百分之百。”

卡尔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所以撞开你是唯一的解。”

“动量守恒。”

“我利用推开你的反作用力让自己的初速度增加百分之三十。”

“就能把赶到雪之下那里的时间缩短到零点八秒。”

“足够把她撞出死亡范围。”

结衣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准备了一肚子关于朋友，关于人际关系的大道理。

在这个男人冰冷的数字面前。

全碎成了粉末。

八幡咬着牙胸口像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

他以前觉得自己用自爆的方式解决问题己经够冷酷够理智了。

他算计人心，算计得失把自己放在坏人的位置上。

可现在他才明白在微积分和生存概率面前，小丑竟是他自己。

他那点小算盘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那也不能这么干啊！”

结衣哭着站了起来，她往前走了一步。

“卡尔同学你听我说。”

她的手伸向卡尔的袖子想拉住他，就在手指快要碰到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