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冰冷的“齿轮”

会议室里的空气是凝固的。

之前的喧闹，争吵还有相模南那令人烦躁的哭泣声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可怕的寂静。

一种属于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所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嗡鸣。

几十名学生低着头像一群被无形鞭子抽打的奴隶疯狂的执行着手里的工作。

没有人交头接耳。

没有人偷懒。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属于青春的朝气和活力只剩下两种表情。

疲惫和恐惧。

而这台恐怖机器的总工程师那个给所有零件上紧了发条的暴君正像一个幽灵般，在会议室里无声的巡视。

卡尔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他从一个临时拼凑起来的工作组调到另一个工作组。

他的兜帽拉得很低，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正像鹰隼一样，审视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他不需要说话。

他甚至不需要做出任何手势。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来自尸山血海的冰冷气场，就足以让所有人的神经绷紧到极限。

比企谷八幡坐在会议室的后排，感觉自己的后背己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恐惧感，紧紧的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里不是总武高的会议室。

这里是一间位于西伯利亚的，见鬼的劳改营。

而那个西处巡视的家伙，不是他的同班同学卡尔。

是克格勃的冷血行刑官。

八幡看着那些被吓得脸色惨白，却不得不拼命工作的同学。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那套引以为傲的“人类观察学”，在这个男人面前，是多么的可笑。

他曾经以为，自己看透了人际关系的本质，看透了所谓的“氛围”和“集体”的虚伪。

他用“自爆”的方式，一次又一次的成为恶人，去撕碎那些虚伪的假象，换来一个看似圆满的结局。

他以为那是一种属于失败者的，最后的反抗。

现在，他明白了。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的“自爆”，本质上还是一种社交游戏。

他扮演恶人，是为了让其他人能够团结起来，是为了让事情得到解决。

他的行为，依旧是在“人”的范畴内。

他需要别人的憎恨，需要别人的愤怒，需要别人的反应，来完成他的剧本。

但卡尔不一样。

八幡看着那个停在一个小组后面的身影。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反应。

他不在乎别人是爱他，还是恨他。

在他眼里，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人”。

他们是一堆可以被计算，被优化，被随意替换的资源。

他不是在扮演恶人。

他也不是在建立什么新的规则。

他是在用一种绝对的，非人的理性，将所有人都变成他那台战争机器上的一个零件。

一个冰冷的，“齿轮”。

“海报设计组，停一下。”

卡尔的声音响了起来，平淡，沙哑，不带一丝感情。

负责海报设计的三个学生，身体同时僵住了。

他们是临时被凑在一起的，来自不同的班级，之前甚至都不认识。

但在卡C那绝对的命令下，他们己经合作了近一个小时。

一个负责设计的女生，颤抖着，将手里的草图递了过去。

“卡……卡尔同学……这是我们修改后的第三版……”

卡尔接过草图，只扫了一眼。

“配色方案，饱和度太高。”

“字体选择，缺乏冲击力。”

“宣传语的位置，偏离了视觉中心点。”

他用手指在图纸上点了三下，每一个点，都精准的指出了一个致命的缺陷。

然后，他把草图扔回了桌子上。

“我给你们三分钟。”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冷。

“解决掉这三个问题。”

“三分钟后，如果我看到的，还是这种垃圾。”

他顿了顿，那双空洞的眼睛，扫过三张惨无人色的脸。

“你们就可以去操场上，负责搬运器材了。”

说完，他转过身，走向下一个目标。

没有怒吼，没有斥责，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比任何辱骂都更伤人的，纯粹的冷酷。

仿佛在宣布一件物理定律。

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三分钟，解决三个设计上的核心问题？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比企谷八幡看着那三个几乎要哭出来的学生，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开始修改，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生理性不适。

他终于明白了。

卡尔的手段，比他的“自爆”，要高效百倍。